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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态度决定生活(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今天是7600万教徒的节日,GCD已经60年,超过当初人数的16倍,可算星星之火燎原的的极致教派了,我是无党派人士,如此便好,今天,GCD的情绪依然稳定。 

   无事,会看《三言二拍》,觉得市井十分有趣,可惜时间太少,至多睡觉前的一点时光,冯梦龙文章之前缀的诗词,颇具匠心,达到了“极摹人情世态之歧,备写悲欢离合之致”,回味无穷,里面多有和尚与尼姑犯事,不是勾引良家妇女就是引诱美男,闺阁的少女一见钟情后投怀送抱者,浪荡无知的少年淫乱到死,兼具少儿不宜的情节,想来,古人真是开放BT如此。

   前天翻阅沈三白的《浮生六记》,到凌晨三点,心中涌起温情,穿越古今,随着三白去了很多地方,还有一个叫芸娘的女子,于是,脑袋里都是他们。“浮生”典出李白诗《春夜宴从弟桃李园序》中“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顿时想起第一次被这个名字秒杀的情景,总感觉它虽放在书架上,满是灰尘,却等待我很久了,苏东坡有诗云:“人间有味是清欢”,《浮生六记》也取胜于此,平淡中见真情,平常处见真性情。

   三白是个书生,在我印象中,当是有趣又有貌的, 苏州也是个书香之地,他的梦想和芸娘的一样,自由旷达的踏遍千山万水,好人好景,一生亦可,不少人看来,沈三白不算是个好男人,至少不算一个成功的男人,都说男人需有魄力与气概,他似乎缺少了很多,但他尊重自己身边的这个女性,想让她分享到自己今生得到的事物,加上对芸娘的宽容甚至疼惜,除了让人深感命运的无奈外,点点字句,看似无心,却意在言外,使人怀想,他虽离我上百年,处于另外时空,但音容笑貌,宛若眼前,可惜,世上已无沈三白。

    余尝曰:“惜卿雌而伏,苟能化女为男,相与访名山,搜胜迹,遨游天下,不亦快哉!”芸曰:“此何难,俟妾鬃斑之后,虽不能远游五岳,而近地之虎阜、灵岩,南至西湖,北至平山,尽可偕游。”余曰:“恐卿鬓斑之日,步履已艰。”芸曰,“今世不能,期以来世。”看到此地,相惜相知者,皆是志趣相投者,果是欣然一笑意已倾。

   袁宏道在《孤山小记》中说: “孤山处士,妻梅子鹤,是世间第一种便宜人。我辈只为有了妻子,便惹许多闲事,撇之不得,傍之可厌,如衣败絮行荆棘中,步步牵挂。” 芸娘惨死后,沈三白灰心地说:“奉劝世间夫妇,固不可彼此相仇,亦不可过于情笃。语云:恩爱夫妻不到头。”这是一种多么脆弱的哀伤。

   书中我最喜欢“他日当与君卜筑于此,买绕屋菜园十亩,课仆妪,植瓜蔬。。。。和“昔一粥而聚,今一粥而散,若作传奇,可名《吃粥记》矣。”彷佛看到二人生离死别之际犹自勉力带笑的模样,转眼沧桑近,一辈子浮云而过,倒是首尾呼应,人生原是艰难短暂,最重惜取眼前人。

  PS:

    一切,吃饭和工作都是既定进行,昨天和L和X,用很长的时间去吃麻辣香锅,回家胃疼到痉挛,以后不放这么多辣椒了,发现附近有家十分正宗的冷面店,门脸很小,但是冷气很足,荞麦面也很爽口,汤酸酸的,后味很劲,也不会很冲,推荐下,有时间带垂涎很久的D去吃。

   北京的大排档烧烤真是风行,半夜出去的时候,一阵羊肉串的香味就来了,街口隐蔽处,都有蹲着坐着的人啃着,就着啤酒,几人一堆,间或大声叫骂,嬉笑一阵,老板一片繁忙,一地烟火,也许这个是北京特色,有时候,让我想和很多的朋友一起哈皮,一起呼啸,如常分享,偶尔看到某些,满天的灰尘,就能让我想起很多往事。

      态度决定生活,是这样的,当你勉励自己向上,不去想纷扰,你的心情就会平静,觉得有希望,好的,有什么能够让我想太多呢?当你失去了一切,不是还有自己这个朋友和自己的影子吗?LMS要加油了,现在唯一的愿望是,不会希望,绝不失望,这句话我被引为金科玉律的,一辈子适用,为什么会经常失效?我的罪愆和疏忽,我得自省。

  前天想起,由爱生怖,该是多么可怕,我喜欢自己掌握的自由,诸多渴望已经在无趣中消亡殆尽。

   忽然,想起已快27岁,问自己是否一直持续?望自己无大悲大喜,很多时候,太剧烈都不是好事。

    看到D,一个比我更为怨气的姑娘,我瞬间就不喜欢了,明白了,在别人面前我是如此的模样,不应该,不讨喜。

   我要努力想以后,如何完满,如何自处以及生活,如何打破,如何平淡的安稳。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很多问号缠绕,需积极面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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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见不相亲,不如不相见

    

   太白诗曰:徘徊映歌扇,似月云中见,相见不相亲,不如不相见。”
   这是我昨晚看纪昀的《阅微草堂笔记》中的句子,感慨很深,原句出自于李白的《相和歌辞·相逢行二首》,这是他最平实惊艳的诗句吗?还是我心情如斯,只能钻进去,怅然若失。
    原文如下:
   太白诗曰:徘徊映歌扇,似月云中见,相见不相亲,不如不相见。此为冶游言也。人家夫妇有睽离阻隔,而日日相见者,则不知是何因果矣。郭石洲言,中州有李生者,娶妇旬余而母病,夫妇更番守侍,衣不解结者七八月。母殁后,谨守礼法,三载不内宿。后贫甚,同依外家。外家亦仅仅温饱,屋宇无多,扫一室留居。未匝月,外姑之弟远就馆,送母来依姊。无室可容,乃以母与女共一室,而李生别榻书斋,仅早晚同案食耳。阅两载,李生入京规进取,外舅亦携家就幕江西,后得信,云妇已卒。
     李生意气懊丧,益落拓不自存。仍附舟南下觅外舅,外舅已别易主人,随往他所。无所栖托,姑卖字糊口。一日,市中遇雄伟丈夫,取视其字曰:君书大好,能一岁三四十金,为人书记乎?李生喜出望外,即同登舟,烟水渺茫,不知何处。至家供张亦甚盛,及观所属笔札,则绿林豪客也。无可如何,姑且依止,虑有后患,因诡易里籍姓名。主人性豪侈,声伎满前,不甚避客。每张乐必召李生,偶见一姬酷肖其妇,疑为鬼姬,亦时时目李生,似曾相识,然彼此不敢通一语。盖其外舅江行,适为此盗所劫,见妇有姿首,并掠以去。
    外舅以为大辱,急市薄砇,诡言女中伤死,伪为哭敛,载以归。妇惮死失身,已充盗后房,故于是相遇。然李生信妇已死,妇又不知李生改姓名,疑为貌似,故两相失。大抵三五日必一见,见惯亦不复相目矣。如是六七年。一日主人呼李生曰:吾事且败,君文士,不必与此难,此黄金五十两,君可怀之,藏某处丛荻间,候兵退,速觅渔舟返,此地人皆识,君不虑其不相送也。语讫,挥手使急去伏匿,未几,闻哄然格斗声,既而闻传呼曰:盗已全队扬帆去,且籍其金帛妇女。时已曛黑,火光中窥见诸乐伎皆披发肉袒,反接系颈,以鞭杖驱之行,此姬亦在内,惊怖战栗,使人心恻。明日,岛上无一人,痴立水次良久,忽一人棹小舟呼曰:某先生耶?大王故无恙,且送先生返行。一日夜至岸,惧遭物色,乃怀金北归,至则外舅已先返,仍住其家。货所携,渐丰裕,念夫妇至相爱而结砊十载,始终无一月共枕席,今物力稍充,不忍终以薄砇葬,拟易佳木,且欲一睹其遗骨,亦夙昔之情。外舅力沮不能止,词穷吐实,急兼程至豫章,冀合乐昌之镜。则所俘乐伎,分赏已久,不知流落何所矣。
    每回忆六七年中,咫尺千里,辄惘然如失。又回忆被俘时,缧绁鞭笞之状,不知以后摧折,更复若何,又辄肠断也。从此不娶,闻后竟为僧。戈芥舟前辈曰:此事竟可作传奇,惜末无结束,与桃花扇相等。虽曲终不见,江上峰青,绵邈含情,正在烟波不尽,究未免增人怊怅耳。
     命运当如此吗?世事造化弄人,还是原本就是这样的,你我,包括人生就是迷局,预测不清,我们终其一生都不可能在见面了,我是笃定着,但多少有情人却因为层层擦肩而错过,最后只能站在楼台,看东流之水泪流呢,哎!我是既替古人忧虑,又觉今人无法排解的怨昧更甚,我是个不确定者,也是个人主义者,看来结果肯定是不好了,谁说不是?无所谓了,悦已才能悦人。

钱穆先生逝世17周年祭

          
         
        钱穆,这位史学家,17年前的今天逝世于台北,我想起您,自是一位后辈的高山仰止,今天,普通的一天,北京的霓虹灯并不比台北少,还在修着的高楼与剧院,改造着这个旧的世界,泛起的灰尘淹没了故道,但昨夜的月亮,胜过当年的星辰,您完成了心愿,眷念的桑梓老家--无锡还是回去了,夫人已经将你的骨灰归葬于太湖西山之俞家渡石皮山,这样就很好,这也许是您说的“天人合一”吧。去年,我也到了这里,可惜很难找到些许风致了,我徒然拖着行李, 跟影子做着伴,也没有想到您。
        近代史的感受,已经不想说太多了,近日,又看到了储安平,顿时到达了悲呛边缘,1946年9月1日创办《观察》周刊,他大胆抨击国民党政权的昏暗和腐败,提倡“民主、自由、进步、理性”,在这里,他并没有被打倒,甚至自豪地宣称:“本刊的经营足以为中国言论界开辟一条新的道路。”不幸却在解放后被打成右派人间蒸发了,您在 《国史大纲》的扉页上曾写过几句话,其中写到:“一个国家的公民对于本国以往的历史需保持“温情和敬意。”您虽然说的是中国的古代历史,但对于中国的现代史,也应当以这样的态度对待的,让我说些什么呢,您改变了读历史的态度,我有了博大的胸襟。
       我喜欢自由,以前人都说,只有在没有顾忌,完全敞开独立思维的状态下,才能保持心境的平和与文思的泉涌,丧失了这样自由的心境,思维的空间必然狭小,写出的文字也很难体现出独特的个性,储安平是不是一个自由到骨子里的人呢? 司徒乔呢,曾画了一张半边是笑脸,半边是哭脸的自画像,他在上面题写了一句话:“含泪画下去啊,蠢人!在艺术的牢狱里过你的一生!” 您在史学中渡过了一生,目盲后也没有放弃,我曾想:“钱穆有没有感到厌倦的时候呢?”看到您在县西门外太湖之滨的坡上,常雇小舟,荡漾湖中,幽闲无极,还写成了那部《湖上闲思录》,又撰成了《庄子纂笺》一书,其中荟萃前人旧说,并成一家言,后成为近代庄子研究之重要著作,这样也可以啊,您找到了书里的娱乐,这是怎样的治学。
         那几年,您在北大讲授通史课,事实性强,不骋空论,有据有识,简要精到,并能深入浅出,就近取譬,譬如比较中西文化,喻秦汉文化犹如此室的四周遍悬万盏明灯,打碎一盏,其余犹亮;罗马文化为一盏巨灯,熄灭了就一片黑暗。而且还将通史课的教室设在北大梯形礼堂,面积是普通教室的三倍,“每一堂近三百人,坐立皆满,盛况空前”。课堂之大,听众之多,和那一排高似一排的座位,让您显得有些渺小,但小个儿导师,却支配着全堂的神志。一口洪亮的无锡官话,震撼了在座的每一位学生的心。您说:“上课几如登辩论场”。所以常常对问题往往反复引申,广征博引,很多人都惊异于其渊博,记忆力之强。在北大,您与胡适都因以演讲的方式上课而驰名学校,成为北大最叫座的教授之一,我无法欣赏到这样的大师讲课了,我更是连北大课堂都未去过,这还真是个滑稽的类比与想象啊。
         1952年4月16日,应朱家骅之邀在台湾淡江学院新建礼堂演讲,刚刚讲完,屋顶水泥塌落,您受伤头破昏迷过去,我心里一紧,但幸能康复,这也是我们的幸运吧。
          又回到1937年,势必国人都刻骨难忘,一衣带水狼子野心欲夺中国而王之。或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无缚鸡之力焉能救国于将倾?您通览国史,知我民族乃基于文化认同之民族,实非基于血缘认同之民族;文化不绝则民族不绝,文化不亡则中国不亡。国难后,您转辗南下,僻于云南宜良岩泉下寺“静思著笔”,这样坎坷而又辉煌的写作经历不免令人联想起罗素,当年血气方刚的罗素离开剑桥,教席无着,生活困顿,窘迫之余不得不靠写《西方哲学史》赚饭钱,这本诞生于个人低谷期的作品因此更多地寄托了作者本人的傲气、才情和胆魄——他几乎敢于调侃任何一位先哲,在评价康德、黑格尔一干成名前辈时更是近乎出言不逊。然而这本个人色彩浓厚、考证多有疏漏、评论时显偏颇的哲学史却出奇地精彩好看,在全球赢得了数以万计的读者。
       《国史大纲》作于国难之秋,同时也是您事业的低谷期:与罗素一样,参考资料奇缺,生活困窘,写通俗读物实属无奈之举。然而世事就是这样,苦难与清贫反而更催生杰作。在那样一个战火纷飞、物资紧缺的时代,大后方的社会结构却发生着激荡与交融:川滇的淳朴乡民和时髦的“下江人”惊异地,滇的淳朴乡民和时髦的“下江人”惊异地互视,人类学家拥抱几乎完全遗世独立的“魁阁”,东部迁来的工业、学校给贫穷的西部注入崭新的生活形态。陈寅恪曾对您说:“如此寂静之境,诚所难遇,兄在此写作真大佳事。然使我一人住此,非得神经病不可”。我当是真,这部奠定您地位的代表性的作品,适合受党教育多年,一直被马克思主义史观影响的所有中国人读读,它更关注文化以及政治制度的流变,可以让人有不同的视角看待一种不同的学说,我曾把此书囫囵吞枣的消灭完毕。
       很多人都说您是最后一位国学大师,是啊,走了17年了,今天还有多少人记得呢,您说:“历史是成功者的历史,失败者只能在历史中作陪衬。但就中国历史来看,有时失败不得志者反而比得志成功者更伟大。”我还在思考,今天在北京,遥祝一柱心香,为我喜欢的儒雅者,您走的这些年,几无大师,也无苍蝇嗡嗡乱飞碰壁,太安静了。 
                  钱穆先生,天国要安好。 
       

鹿桥《未央歌》

    此书距现在已六十多年,星移斗转,物是人非,昆明湖依旧,铁峰山犹存,“西南联合大学”,却已是历史名词、前朝故典。
 
    
    有听才子黄舒骏唱《未央歌》,还记得第一次听歌的茫然 ,词中纷繁出现的人名以及淡淡的文气,涌上来都是些安静和甜美的情绪。 “当大余吻上宝笙的嘴边,我总算了了一桩心愿…….” 伍宝笙、童孝贤、蔺燕梅的故事并不是每个人都懂的。直到看了鹿桥先生的《未央歌》。
     这部写于一九四五年的小说,风行了五六十年。它是一部以西南联大和昆明为背景描写抗日战争时期青年学生生活的小说,是部“以情调风格来谈人生理想的书”。是二十世纪中文小说百强,还被海外华人青年评选为最喜爱的中文小说排行榜第一。作者写此书距现在已六十多年,星移斗转,物是人非,昆明湖依旧,铁峰山犹存,“西南联合大学”,却已是历史名词、前朝故典。
     它的学生也都已是年逾古稀的白发老人。鹿先生曾在西安联大就学,他对这里有种偏执的热爱,他把笔下最美好的记忆留给了昆明,让人如同感受这里就是伊甸园。先生在《未央歌》再版中曾经这样讲过。书中的“主角”,是“四个人合起来”的一个“我”,书中这个“我”小的时候就是“小童”,长大了就是“大余”。伍宝笙是“吾”,蔺燕梅是另外一个“我”。看到这里,鼻子一酸,原来我一直固执的相信作品中他们真的存在。
     《未央歌》在整个中国新文学史上的地位是很奇怪的,一方面获得过很高的评价,司马长风在他的《中国新文学史》中把巴金的《人间三部曲》、沈从文的《长河》、无名氏的《无名书》和鹿桥的《未央歌》看作是抗日战争和战后期间长篇小说的“四大巨峰”,而《未央歌》“尤使人神往”。
     《未央歌》的展现的画面,有着青春的律动和鲜明时代的风采。其实我更愿意把它看作一个童话,简易的校舍符合我朴素的理想,一心向学的风气令我慨叹,亲山亲水的夏令营,真刀真枪的战争背景,春日颐情养性笑声不断的远足,除夕一碗米线淳厚桑梓的恩情……
     鹿先生写着“愿把这些年离家的生活及校中的友爱,寄回家去”的句子。浸透着些文艺腔的调子,我翻看书一向很快,合上书竟又发现自己忧伤了好久。一直担心着书中他们各自分天涯,又想着他们都应该都长大了吧……
     鹿桥的《未央歌》没有好不好,有的只是喜欢与不喜欢。

《千江有水千江月》(萧丽红)

         “千江有水千江月, 万里无云万里天”,有此诗风华,却有另一种意味,这是我没有想到的,还有多少人记得给我写信,题着熟悉的千山有水千山月,叠的整整齐齐的寄给我呢。
     
           对宝岛有种天然的亲切,小时候的课本上就描绘着独有的风华。我会说有种东西是特有的,环境与语言,情绪与乡情,温暖流动的幻想浸染着无比的猜度。而亲情与爱情,历史的沉淀,共同经历的岁月,却是一段化不开的浓烈,这点却是中国人共同的。人会因为一句话而变的不理智,因为整段的伤情,而变的伤春悲秋起来。
        我找《千江有水千江月》已经好久了,至今电视剧的台词里还会出现着“千山同一月,万户尽皆春。千江有水千江月, 万里无云万里天。”交错的时空看现在,如观赏古代青花瓷的光泽,有着探寻与敬畏。一部台湾《联合报》1980年度长篇小说,自从1981年首版问世后,就得到了读者的热烈的推崇。也使该书印行达27版之多,而到大陆却是最近的事情,小心翼翼的翻开,一如老朋友张开臂膀的拥抱。
          想起了曾经有个朋友写着这样的话,人生的相遇和分离到底是怎么样一回事,生命的精彩呈现和不可预期诱惑着我们去打开盒子,品尝每块巧克力糖的滋味。吃掉了就不会再有,而恋栈,思念,回忆都是毒蛇,让我不能忘,不能放,不能面对现实理直气壮。有多少人在我们生命里留下很深的印记,却再也不会与我们的生命有任何交集;又有多少人不争气地念念不忘,而真正千古的是不尽的寂寞人生和追忆。他然后写着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为什么我还字字犹新。我想记忆中我真的体会到了那种安慰自己的无奈悲凉。
         这书的封面古典沉静,萧丽红以细腻淡雅的笔调刻绘了少女贞观与青年大信的爱情。六十年代初期,台南渔港萧姓大户人家,祖孙三代二十几口,过着边村古镇以中原和闽南文化习俗为背景的非无辛酸却大体恬纯的生活。青年一代中有表兄妹者(台北的大信和傍依舅家的少女贞观)一见倾心,数载往还,只因传统文化的浸沉,安于在文采风流的高境界中优游自赏,连雨中合用一伞也觉得是不寻常事。大信入伍派住澎湖,海天相隔,后来竟为了一种当事者与读者都不甚了然的理由对贞观疏冷了,她也一怒而毁情书,还信物,遂不相见。
        贞观情丝难断,深自悔咎,痴待无着,颠倒失据;大信则不告而别,去英留学。其实他与那些爱得轰轰烈烈死去活来的故事相比,传统女子贞观与表兄大信的微妙情感写的尽是无心澹然 ,大家庭中人情间的琐屑、乡里间德性的包容,字里行间无处不在对中国传统文化优秀面的浓笔重彩描画,还有写关于台南人如何过冬至如何过七夕,如何搓汤圆、缝香包,杜鹃花如何、凤凰花开又怎样,从台戏或者广播里唱出来的俚曲小调又是如何撩人心弦。”
      如一缕青烟随风飘去了,贞观的那些日子,还有你我寻找的目标一直执著不变?还有多少人记得给我写信,题着熟悉的千山有水千山月,叠的整整齐齐的寄给我呢。

《花间一壶酒》 李零

    听书名,有些潇洒的味道。诗人李白月下独酌,舞凌乱。李零先生书酒色财气,信手拈来。断断续续写30万字随笔,结集子成《花间一壶酒》。看完后如三月天喝烧刀子,初入喉,备感辛辣,微微汗出,待出得门来,小风儿一吹,方觉畅快。
   还记得八年前李零先生曾巧妙地用《放虎归山》作为书名,表达了他想像老虎回归山林那样逃离学术,梦想自由自在的读书生活。八年后,他似乎并没如愿以偿,依然在“学术圈”里“打的火热”,还先后出版了《中国方术考》和《中国方术续考》等在内的多部学术著作。他并不喜欢单调的生活,人说工作和生活是截然不同的。所以心情自然不一样。前者他查资料努力思考。后者悠然自得选自己喜欢的书,写自己爽利的文字。《花间一壶酒》听来就风雅别致,不脱文人的余韵,又有些飘然的气度笼罩着。
    有些时候,大凡学院派的教授给人是学究掉书袋之感。甚至有些文字与思想完全抛开割裂,毫无美感。犹如兑了水的可乐,品尝不出来原味来。李零会找个窗口说话,会变换很多的姿势,不会蹲在墙角问责意淫。喜欢无顾忌的说内行不敢说的大白话,仿佛业余时间什么都值得笑谈,勇敢而坚定。语言总体上风格质朴,北方方言也不少,看看内里的题目就清楚了,譬如《硬道理与软道理》、《书不是白菜》、《学校不是养鸡场》、《笨蛋总比坏蛋强》、《天下脏话是一家》、《别让书生搞政治》等。都是亲切可感,感觉蜷腿坐在热乎乎的炕上聊家常。    
   聊到题目他会在书开篇就解迷题,“月下独酌,”是一种意境。喝酒一定要夜里喝,而且是一个人喝。喝着喝着,如果能喝出三个人来,则是更上一层。写杂文的境界应该也在此。他批评当下的杂文,“现在写杂文的人很多。有些是学者写,有些是文人写,有些是学者兼文人写。……其实,学者多是知识残废,离开家门就找不着北,即使论学,也多是一隅之见,不加改造,根本无法与读者见面。”
   很多人误以为《花间一壶酒》是一本谈酒色财气的书,这是一种致命的误解。尽管这本书有整整一编谈酒色财气的文章,但李零并非就俗谈俗,而意在化俗为雅地探索人性的奥秘。在一个“世无英雄、哲人委顿”的时代,可以看出一个读书人怎样用描绘着心目中的美好世界。
   李零,蛮可爱的,有人幽默地称呼他为“老毒物”,说写的文章如欧阳锋说话“铿铿然似有金属之音”,听来十分刺耳。但又如“西毒的双蛇杖”,咬到谁,谁就顷刻毙命。他还把国学称为“国将不国之学”(没有西学,哪来的国学),“自己都不明白,还要人家来求教,乃迂腐不堪之论”。“自由就是一人一个圈”,“世界上,再牛的男人也是女人所生,女人所养。这是倒转纲常的突破口”,直率若此,读者体会想必是惬意的。

安妮宝贝《蔷薇岛屿》

    一度的黑暗,不愿想起,安妮的文字能将人带入黑暗,忽然发现天都要下雨了,哎,有什么办法停止呢?不过还好,此文写完心情竟还好。

 

    安妮的书我看了是有些阴郁的,明明窗外阳光灿烂,她却执意要躲在阴暗的角落,刻画着千篇一律的男人女人。通常是一个叫林的男人,有着明亮温暖的眼睛,爱穿棉布的格子衬衫,身上有干净的味道。通常一个叫安的女子,光脚穿球鞋,清凉无汗,没有工作却好像不为生计发愁,就算书里生活怎么的潦倒,却从没有见她饿死。也许安妮书里情节从属于的都是浓艳笔法,偏执情绪的宣泄,边缘诡异的氛围。安妮把人认为理所应当的东西毁灭给你看,在此之上建立她的理念,教给我们一些看法和生活。
    记得表妹看完她的《七月安生》后朝我扑来,大叫:“闪开,我想撞墙”,这也算是文章的魅力吧。安妮的《蔷薇岛屿》,直觉是太不像小说了,里面没有大家形容的所谓的颓废,厌世,相反,我感觉到的她是一个很会生活的人,懂得怎样让自己快乐,有种骨子里对于生活的热爱,读下来竟涌上来一些对异国的向往,想像如她那样的生活,自己写字,然后旅行,去越南,穿颓美的越南缎子衣服……
《蔷薇岛屿》其实在去年有了新版,装祯比以前更有味道,加了一些新的摄影图片和三万字的《水仙与彗星》在里面。那天在书店偶然碰上,想起了被我弃置床头的《安妮作品选》,一直以来我把它当调节器,在颓废失望的时候,她的书会让人释怀,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大不了的,原来一切都是没有所谓的,在你高兴得意的时候,读她的书,你又会发现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好开心的。要清醒要淡漠,安妮也不外如是了。

    写就的《蔷薇岛屿》,安妮也许是寻求其文风上的一种突破吧,熟悉的笔法令人有些窒息,边走边想的时候,还算是平和淡然,把看似凌乱的一篇篇文字互相关联。尽量将人与事件以及发生的时间相互呼应,譬如中间穿插的她和父亲的故事,只有在深深陷入才能体会其中的滋味,闭上眼睛能感觉到明晃晃的太阳,人来人往的机场,父亲的样子,一切是如此真实,在别人的故事里读自己的影子,是种奇妙自然的感觉。

    她把玩着文字,放肆着心情,有时候就是个小女人,坐在你身边絮絮说着路上的经过,独自穿梭在河内拥挤的街道,仔细看着越南女子明亮的眼睛和健康的小麦皮肤,不小心结识到了旅程中的陌生女子,体会到了人与人之间微妙的缘份,住在殖民地风格浓重的小旅社,和世界各地的过路人擦肩而过,还有不断晃眼的越南丝、越南髻、枙子花、藏蓝……(此后她文中会频繁出现这几个事物)看文章就像是坐火车,缓缓前进中,有风景不停在身后掠过。
    安妮是适合写散文的,小说会将太多的忧伤扩大,呼吸不上来。有时候她文章的笔触让人难以捉摸,有杜拉斯的身影,黄碧云的调子,或者是亦舒式的抒发……但总有种隐忍的莫名。
     《蔷薇岛屿》是安于行走的,关于想起来的纪念,心中的疼痛,关于内心最深处的记忆和伤口,总是影响着一群人。 

《悟空传》今何在

  写此文,当时是为了应付,后竟然有些感伤,于是话多了起来,以致想起自己,半天沉浸。
悟空传》今何在
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
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
要这众生,都明白我意,
要那诸佛,都烟消云散!
      ——《悟空传

       第一次接触《悟空传》,源自一份没有包装的礼物。他走过来扔到桌子上,说了一句:“喏,送你的。”我看到了黄绿色的封面,还有以上的话。当时有了些豪杰气在胸中涌动。我说:“不要。”他却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只好把书放在了书柜里,插在了《西游记》的旁边。“悟空,悟空”,让它躺在这里领悟什么是空吧。有一天逛论坛,看到了这样的话:“我有一个梦,我想我飞起时,天也让开路,我入海时,水也分成两边,众仙诸神,见我也称兄弟,无忧无虑,天下再无可拘我之物,再无可管我之人,再无我到不了之处,再无我做不成之事,再无……”“是吗?笑死人了。”我在下面跟着帖子。几分钟不到,有人又在我的下面贴着这样的话:“是《悟空传》里的,你肯定没有看过才这么说,现在很火哦,很感人。”
 
          我抽出了这本书,一会坐着看,一会又靠在床头。真的像作者说的一样吗?“猪八戒和孙悟空虽然都神通广大,但在命运面前终究是软弱无力的小人物。顶天立地的美猴王实际上仍然是那个充满惊恐的小猴子,而决心与命运抗争的天蓬若非紧急也终究不肯以猪的面目见阿月。神仙尚且如此,何况吾辈生来渺小的小人物呢?”想起了一个词叫“宿命”,这是一场宿命的轮回,它给我们的结局,只是叫我们摊开手心,看到的那些线,诡异而隐秘,若即若离。
       它让我们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命中注定。有些劫难,注定是逃不掉的,我们都会为了一些在乎的东西而陷入一场劫难,在宿命面前,谁都无能为力。英雄者如孙悟空,他以为他可以抗拒的,他以为他有能力改变,挣扎了很久之后,却依旧是眼睁睁地看着殊途同归的结局。想起一个词叫“记忆”。一切都会消逝,能留下的只有记忆。记忆究竟是实在,还是虚幻?遗忘,到底是幸,还是不幸?500年后,只有猪八戒和小白龙带着前世的记忆,他们无法忘怀,也只能在独处时缅怀,心里痛得想哭,也只能傻傻地笑。
       想起一个词叫“时间”。500年前,500年后,物是人非,事过境迁,能留下的,还有什么?时间是多么遥远的事情啊,很多曾经在一起的人,都会离开,直到某一天,只剩下时光的气味。孙悟空可以上天入地,却对时间无能为力。这么多年谁能分清孰真孰假?背影是真人是假的,没什么执著,悲哀是真的泪是假的,本来没因果。
       想到的是一种执著,明知不可为而偏前往去的痴傻,所谓的作茧自缚,在旁人眼中虽苦,自己却是甘之如饴的一往而深。也许明白了一些东西,还会想起以前,会想起《悟空传》,故事已经被人们说的万化千变,齐天大圣的仙踪也不过是传言,我还是想念花果山的一帘洞天。

陈丹青《退步集》

   看此书学会说:“不知道。”别看二字简单,大声的说连自己都会害怕。
       
       这本书是作了连载的,记不清是在哪个报纸“退步”划地了。许多人知陈丹青都缘于清华的辞职风波。从而见识到了他的愤懑。后来又是其西藏组画。在头脑中,画家的名头倒是勿庸置疑的。
    写就《退步集》的是归国五年来部分文字的结集,三十余篇文章,话题兼及绘画、影像、城市、教育诸方面,自云“退步”,语涉双关,也可理解为对百年中国人文艺术领域种种“进步观”的省思和追问。作为一个在纽约住了18年的人,难免沾染美国人的那些“臭”毛病,口无遮拦,指天划地。有人看书,大叹:“真是一个老愤青啊。”我不以为然,他的尖锐与个性应归结为异类,譬如2002年2月的《时尚》杂志做的访谈上,题目就是《活着只为爱晴天》,他是个SHOW场中人,不是个艺术家,是时尚杂家,所以会有些新奇爽利劲头。
      他太喜欢喋喋不休,啰嗦,到处接受采访,参加论坛,其实看来未尝不是种工作。那是在说话,说话,再说话,这种说话,就是他能做的最有建设性的事情。陈丹青能静下心,与文字对话,退却了画家泼墨的艳丽,只有晕染的先锋锐利,优美的行文,练达的幽默,痛快淋漓的宣泄,展现着一个拥有着良心的知识分子的人文情怀,久违的阅读快感很容易调动上来。
       书中如果做一个最粗略的划分,大致可以分为三个部分:艺术的学术行政化问题,艺术教育问题以及一些艺术方面的理论思考。对于后两部分我个人经历有限,止住不谈。
       教育衍生的问题是众所周知的,为何在《退步集》中作者讲得好呢?关键在于陈丹青讲得聪明,譬如他谈到“希望工程”,“工程”可以暂且不管,“希望”总是可以不断地希望下去吧;谈到艺术学院,“现在‘学院’重要,‘艺术’很次要。讲得聪明很重要,在这样一个年代,如果直陈时弊而让上面不舒服往往会被剥夺发言权。”所以这本书的出版本身就是一个不错的成绩吧。
          此外,作者不是一味地空谈积弊,而是对很多问题都详细分析原因结果,譬如在《我们上百年文化命运天灾人祸的总报应》一文中几乎用了一整页来分析为何艺术学院外语考试贻害众生的。
      这么形容吧,陈丹青实在太爱说话了,不能让他憋着,不然总会出问题,而且爱写,有思想,让他在中国最好的大学里憋了几年,他受不了,这样委屈了他。所以最后看完,也发现有了收获,就是能够大声的对人说:“不知道。”就像他面对国画前辈们质疑他为什么画油画时那样。
《退步集》个人感觉并没有退步的冲动,相反是走上了前台,能够奋笔直言,以笔为旗。分明不屑退缩到安全的位置成为帮闲,说他是“老愤青”的人单从这点来讲,想必是没有底气的。

非常道:1840-1999的中国话语(余世存)

 
       前两天看了当当上面的排行榜,发现此书还是畅销书行列,想来去年的写下此文,买下此书,竟是投了绝大多数人喜好,当下人看书多好渔猎,尽然尽然,如我如我~~(当时看完书,报纸上此字不能加上,现在我要说,只恨不生在民国
 
 
      此书垂涎许久,只是网上购书姗姗来迟。到后憋气通宵卧榻而读,品完已是东方鱼肚白。乘着快意,美美一睡,日上三竿。
      书推广冠以《世说新语》体裁,截取自1840年至1999年从名流政客到各色文人的只言片语、生活秩事。分为:史景、政事、文林、武运、革命、问世、人论、英风、狂狷等共三十二编。
     《世说新语》本为我一直喜欢,其中《简傲》篇中钟会拜访正在打铁的嵇康,康杨槌不辍,旁若无人,移时不交一言,钟起去。康曰:“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钟曰:“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问与答皆为妙语。意在言外。据说自世说起,古代文人一直延用此体作世说文,那么现在有一本当代的世说体文集显然是有它存在的合理性与意义的。
       天涯社区有个帖子,上面有吴志翔对该书的评价,他说:“除了前门庄严的地毯,哲学还有一道晦暗的“后楼梯”;除了人来人往的议事客厅,政治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后花园”;除了那能派上正经用场的石料,历史还有很多被有意无意丢弃的“边角料”。那砖石铺成的是车马大道,人人都从那儿经过,是一种“常道”,由“边角料”凑起来的当然只能是“羊肠小道”,或叫做“非常道”了。余世存编著的《非常道》,收集这一个多世纪里中国历史的“边角料”,带给读者别样的惊奇。
       读书中“狂狷”时不觉心胸开阔,读“神伤”时自有“人何以堪”之感。 其实民国和魏晋一样,是个奇特的时代。处于战乱之中,却有最活跃的思想,和最潇洒的气度。民国拥有着最后一批受着完整的国学熏陶和最新一批受西学教育的人,那个时代,产生了前世没有,后世也不可能产生的大师。胡适、冯友兰、金岳霖、辜鸿铭、林语堂、黄侃……也有那些后世再也看不到的官僚和军阀,他们的气度和修养也非今人可比,甚至吴佩孚、张作霖、张群,还有跟随孙中山的同盟会员们都是这么可爱生动。
           怀念那个时代。像怀念魏晋一样
       读了《非常道》,看到了正史外的细节,感受到的是真实和趣味,它让我知晓清人赵之谦刻下闲章“我欲不伤悲不得已”的背后是在其中年时妻子和女儿在一月之内相继辞世,而不是文人的风雅闲情。《非常道》渗透着许独特优美的人格,而今日社会具有中国美感的人格越来越少了,千人一面,千人一语,千人一思,读奇书,游奇景,交奇友都是人生乐事,而今奇友更难觅,中国风采的人格美也渐渐消亡。这个才真正了解民国风气和魏晋风骨都是一样的壮丽潇洒。
     作为一本畅销书,有人认为作者不过是细心搜集了一些小报文摘,摘取上面的五色片断,更有些年代事件的谬误,甚至语言趋于平淡,与《世说新语》的隽永清远不可同日而语。不过讨巧的文体,编者还能游刃其中,这点值得点出。文章也没有注水嫌疑。其出发点是站在当下的。很巧妙,什么都没说,又说了很多。 令人莞尔,也令人怅然。

《旅行的艺术》英·德波顿

          谁说看书是件愉快的事情,我说有时候是痛苦的,文字的地方分明泛着窃笑。反观自己只在斗室里盯着书页遐想,心有不甘。古人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于是乎多读书,多行路好像一并成了读书人的分内事,不过我看99.9%的古代读书人都没能做到这一点,读书不过是死记科举考试大纲范围内的书,出行不过是从后花园里的小姐那儿骗点盘缠进京赶考罢了。不错,有过那么几位:李白,徐霞客,顾炎武……但似乎不具代表性吧。
       这股“行万里路”之风倒是为今尤烈,看来大部分也只是饱暖思淫欲的结果,偏是没多少人把“读万卷书”当成目标。人人都当徐霞客,可出手的大多是些不着调的“游记”和“攻略”什么的,都比不上为此书写推荐序的余秋雨先生了,起码人家写的文章酸气底气还是有的。
         此书的封皮上推荐中写着英伦王子,我一好奇就翻了下来。而余秋雨先生的推荐序写道:“这本书,读得我满心喜悦”,译者说:“文人与旅行的缘分,从来就是难解难分”,这时候我相信了,余先生和译者所序真是有些苍白矫情的,所以我只好忽略不计。但作者的能吸引我的是在On Anticipation这样的开头:“时序之入冬,一如人之将老,徐缓渐近,每日变化细微,殊难确察,日日累叠,终成严冬。因此,要具体地说出冬天来临之日,并非易事。先是晚间温度微降,接着连日阴雨,伴随来自大西洋捉摸不定的阵风、潮湿的空气、纷落的树叶,白昼亦见短促。其间也许会有短暂的风雨间歇,天气晴好,万里无云,人们不穿大衣便可一早出门。但这些都只是一种假象,是病入膏肓者临终前的‘回光返照’,于事无补。到了十二月,冬日已森然盘踞,整座城市每天为铁灰色的天空所笼罩,给人以不祥之兆,极类曼特尼亚或韦罗内塞的绘画作品中晦暗的天空,是基督遇难图的绝佳背景,也是在家赖床的好天气。”天气风景意态与冥想结合。在寒冷的日夜,甚得我心。作者款款写来,有心数着确切地方,携历史人物一路同行,但似乎重要的却不是这些,重要的是旅行的目的和当时的心境。我们和作者一起,从福楼拜的角度看阿姆斯特丹,欣赏异国情调;用洪堡好奇的目光看马德里,感受“自己”的兴趣;带着华兹华斯的心境漫步英格兰湖区,讨论自然的力量;再去体会凡高与他的普罗旺斯……
         我还喜欢作者幽默的语句,经常有囫囵吞枣的急躁,也无心看译者的玲珑文字,更多选择一些拍案段落,其实听说此书是三个译者,当时隐隐不安,但现在看来不是很尽然,至少有些段落也还是下了功夫的。译者这样强调,这不是一本关于旅行的工具书,它并没有对旅行的方方面面都进行阐述,对于旅行过程的关注,也更多的是在自然和心灵的交汇。
      套句广告词,“让心去旅行。”是此书的境界。渴望生活在别处。看书时的旅行是人的思考。

熊召政《张居正》

        偶是极喜欢看明朝的传记的,这本也不能放过,一个晚上过后,狠狠叹息了一把,张居正复杂而又坚强,大智慧者!

    初看朱东润先生的《张居正大传》,余心有戚戚焉,只为明相张居正身后之事。后通宵拜读黄仁宇的《万历十五年》,合上书页,竟沉默良久,不能睡去。半年前又欣闻熊召政也写了部《张居正》(四卷)。还获得了茅盾文学奖,且是评选中几乎全票通过的作品。面对一个自己熟悉的主人公,不禁有些好奇,只是想前人珠玉在前,后人续写辉煌真章谈何容易啊。
         熊召政写就的《张居正》分为四册,分别是木兰歌,水龙吟、金缕曲和火凤凰。之所以选择写张,作者不讳言有同为乡党的成份掺杂。在中国历史上,除去皇帝,大凡政治上有所作为者皆是于纷繁事物中力挽狂澜之人。青史留名而广为人知更是少之又少。熊十力曾许张江陵为“汉以后二千年一人而已”,可谓至高评价。此书浓墨重彩部分为明万历年间,当时身为首辅的张居正厉行改革,理政十年:整饬吏治,刷新颓风;整肃教育,延揽济世之才;革新税赋,梳理财政。拯朱明王朝将倾之厦,使万历时期成为明王朝最为富庶的时代。其主事时声势显赫,炙手可热,圣眷优渥,无与伦比,但隆葬归天之际,即遭人非议之时,结果家产尽抄,爵封皆夺,祸连八旬老母,罪及子孙。如此彪炳史册的一位传奇人物,熊召政用十年呕心沥血之功换张居正跌宕一生的传奇,其文字典雅明丽,透露着丰赡的文史修养和飞扬文采、宏大的情节架构解析着波澜壮阔的历史事件,凸现了人物悲剧性的命运。
         《张居正》中,作者尽量还原宫廷生活场面。甚至是皇帝吃早点也是不惜笔墨,尽量做到如人亲临,看后会有作者潜心研究印象。也正是这种严谨的精神,熊召政在1998年第一卷完成38万字后,自感书像传记而非小说,一切废掉重新来过。熊召政把一切都交给了历史,书中包含150万字的曲折故事,却有着2558处的伤疤(作者日后的校订),它一出世就被人称为是继长篇历史小说《李自成》后的又一重大收获。记得金庸先生曾看完此书后这样说道,“我欣赏《张居正》,是因为作者选择张居正这样一个实事求是,不顾个人成败,反对特权,打击豪强,坚持制度与法治的人物。”
          熊召政满怀敬意,将《张居正》再度熔铸,我们有的是思古人之幽情,考今人之得失的叹息,相信它是本至诚的对话之书,透着骨子里的冷,燃着烈火灼烧的热。看来你不能再放下了,还是索性咀嚼品味吧。

陆文夫--《老苏州·水巷寻梦》

    
     大凡人都有苏州情节,水乡情节,一如当年的我常常看着窗外的沅江,看着半夜的星星点点的灯光,怀想自己的未来,只是当时的未来现在已经成了过去,现在身在这里,很少能去再看看有水的江,有水的城市,千江水来千江月,很多的时候只能在书中寻觅,只能把书当成安慰~~可怜~!
       最近忙着看书,只恐累了眼球。此书可说是有文有照了,就着床头昏暗的灯光,有种不知身是客的多情。一切结合的相得益彰,感叹着绝配若此。真不枉陆文夫先生“老苏州”的名号。不过遗憾的是,先生几个月前走了。后得知看《老苏州·水巷寻梦》竟然就是其归去之时,心头满漾着世事难料的无奈。
    自古写苏州的诗词皆不少,但似乎在现代无人写就其真正的味道,有人描绘苏州满篇华丽锦绣词藻,甚至带上巴洛克、洛可可之类,简直是有些荒谬了。想来苏州读来似乎只有陆文夫清淡文字,贴切苏州那隽永风格。
     书中陆文夫曾经这样问:“老苏州究竟有多老?上限在哪里?下限又在哪里?”在苏州生活了近50年的先生,当然对其历史与掌故是了然于胸,风趣幽默的语句。笔下渗透的满是悠闲和自得,仿佛站在山顶凉亭的游客,居高临下欣赏着流云清风,是这么平和的姿态。我想在书中他就是一个调酒师,将百变的苏州掺杂在一起,打造着自己梦里的水巷。看完后读者就变成了品酒师,每个人找着自己最喜欢的那口,迫不及待饮个精光。
    人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为何杭州的一鸿西湖明月压不住苏州的风韵呢,在我眼里的苏州,不是豆蔻女子,它没有大家闺秀的雍容华贵;也没倾国佳丽的喧嚷热闹;一定要比的话,更似位上了些年纪、有修养、有风度的女士。须知十八无丑妇,少女总是动人美丽的,而上了年岁的女士,那才叫真正好看。譬如杨绛先生,宋美龄。也是越老越有气度,尤其是美龄,九十岁比十九岁都还要盖些风头的,苏州便是这样一座城市,不在这住个几年,当然无法领略其精髓。
     余秋雨曾把苏州叫做"白发苏州",我听着有些悲凉的意味,此说法是不是也在慨叹人文历史给这座城市刻下的划痕,那寒山寺夜半的钟声,让游子张继涌上多少愁思,韦应物、白居易、刘禹锡,这三位大诗人是为了苏州放弃写诗来当刺史吗?
      还有唐祝文周四大才子、影响广远的吴门画派,先天下人之忧而忧的范履霜、通俗文学开山鼻祖冯梦龙等等,都是这里的根。苏州更让人惊奇的就是它历年孕育的过的四十五位文状元、五位武状元了。甚至在金庸小说《天龙八部》中描写的江南姑苏慕容世家,也是何等威严显赫啊。可惜风流总被风吹雨打处,时光容易把人抛,现在只能透过一座半圮的石桥,一幢临河的危楼,一所破败的古宅,一条铺着石板的小街,一架伸入河中的石级……这些史无记载的陈迹,这些古老岁月漫不经心的洒落,这些摄影家们捕捉的瞬间来成就了。
     无言的老照片就成了陆文夫的文中唯一点缀,文中十分有趣的一段,是写有人模仿戴望舒《雨巷》的场景,打着伞,在苏州现代雨巷中看姑娘,遭白眼并被骂作“十三点”,这还真是件大煞风景的事。
    斯人已去,陆文夫的《老苏州·水巷寻梦》是看完了,抚慰了有些苏州情节的我,一种人文的追慕,一种历史的畅想,一种美好的情绪,只是这个世纪为什么人们在走向现代化的时候,又回过头来重温逝去的岁月呢?